SaGa 的生活隨筆

三浦紫苑的『啟航吧！編舟計劃』，雖然帶著本屋大賞第一的名氣和電影化的聲勢進入台灣，我讀的感覺卻是略為失望。這本書讀起來有點像日本人喜歡的情報系小說。情報系小說在閱讀的時候可以順便得到比較冷僻的知識（就是說一般人求學的時候不會學到的知識），讀者從這本書得到的知識就是製作辭典的過程。另外值得一書的是滿滿的正向能量，太耀眼讓我無法直視。每個角色縱使一開始都遇到挫折，但最終都可以找到方向，全心投入那本辭典：大渡海的編輯過程。

這是我讀到的一個故事。有個年輕的德國醫學系學生，認識一個女生並愛上她。過沒多久他們結婚了，在蜜月時，他的妻子要他發誓，永遠不離開她。他發誓了。之後五十年，他承受婚姻的痛苦。強勢有控制狂的妻子主導家裡的一切，每天從診所下班回家後，他忍受著精神和語言的暴力，甚至睡覺只能窩在家裡一個小角落。在外面他是備受鄰里敬重的好醫師，但在家裡完全沒有尊嚴。 在六十歲那年，他在成年後第一次哭了，因為發覺到自己終其一生都是這個婚姻的囚犯，無法逃離，只為了他許過諾言，絕對不會離開妻子。在七十歲那年，某天清晨當他獨自沉浸在園藝中（這是他為了逃離有妻子在的空間所培養的興趣），妻子打開門朝他大罵，用盡羞辱的言辭，就因為他忘記關窗讓她覺得冷。之後這位老醫師，一輩子從來沒有犯過法，一點法律甚至道德上都沒有瑕疵的老人，拿起斧頭對自己的妻子砍了十七刀，然後打電話報警。大家私下討論，既然這個婚姻讓他這麼痛苦，為什麼不離婚。他們不知道的是，諾言對這個老人來說，就像是枷鎖，實在是太重了。 (罪行，費迪南．馮．席拉赫)

東野圭吾的作品：解憂雜貨店。原本只想隨便翻翻，沒想到讀下去就無法自拔，花了一整個夜晚把它讀完。尤其是最後的結局，巧妙又感人，不得不讓我暗喝聲采。整本書裡面全部都是好人，雖然是很夢幻的設定，但對力主溫情主義的我來說，完全無法抗拒，一整個沉浸在故事中。有一段描述一位少年著迷於披頭四的故事，令我有所感悟。那段花了很多篇幅敘述他如何喜愛披頭四，如何無法接受他們解散。但在最後他看了披頭四的音樂電影 Let It Be 之後終於了解，心不在一起，終就會分開。

幫「夜間遠足」平反一下，其實我在書裡面還是有看到值得思考的東西。男主角算是個很悶又自虐的人，他父親在他出生那時候外遇，結果自己有個同年紀的私生姊妹，而後父親因為外遇的事鬱鬱寡歡，在主角國小的時候就死了。父親死後母親獨力辛苦扶養自己，所以他打算高中專心唸書，考上國立的理科大學，大學畢業後馬上投入職場，以減輕家裡的負擔。為了這個目標，他完全不想交女朋友，即使有個他心儀的女生寫信向自己示好。他故意告訴自己，這個年紀的女孩都很善變，前一分鐘黏得要命，下一分鐘又變了另一個態度，是個尚未成熟的人類雛形，自己才不想跟不成熟的人談戀愛。等上了大學，那邊才有成熟的戀情存在。況且一到畢業，這種戀情一定會結束，不如不要開始。 男主角的好友在一旁早就看出他的自虐，想開導他，於是說了一件事。「小時候一個對兒童文學很有興趣的表哥送我一套納尼亞傳奇，我一直沒去讀。最近無聊的時候拿出來讀看看，沒想到最後很後悔，後悔小的時候沒把這套書看完。如果小時候就看過這套書，讀過的東西就會成為我的血肉，對後來的我影響一定很大。」他想說的是，有些事沒有在當下去做，之後就再也沒機會去體會它了。雖然大家都覺得高中的戀情在畢業後一定會結束，是個沒有未來的戀愛，但如果因為它注定沒有未來就不在這時候談戀愛，體會高中生的青春和不成熟，就算以後談再多的戀愛，都沒辦法體會這時候戀愛的心情。 「現在不是為了未來而存在的」男主角為了自己未來的目標，把現在的高中生活當成跳板，而不盡情享受它。這種想法我有時候也會藏在心裡，想著畢業之後要怎樣怎樣，卻忘記現在的生活也是人生的一部分。不能常常把「等…之後我再…」掛在嘴上，應該要把握當下，想做什麼就去做。

日本女作家恩田陸的「夜間遠足」是一本描述青春少年少女心境的小說。書名的源由是因為故事中的高中生們的學校有個傳統，每年會舉辦一次全校性的長途步行活動，早上八點從學校出發開始步行八十公里，要在隔天中午前走回學校。中途只有每一個小時十分鐘，午晚餐各一個小時的休息，以及凌晨兩點到四點半的假寐時間而已。所以有一半的路途是在夜間行走。故事中各個角色在身體的疲累中，互相交流了感情和其他的問題，尤其是男主角和女主角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妹（或姊弟）彼此的心結，最後也有圓滿的結局。 我看完的感想是，整本書著重在高中生間真摯的友情和嬌嫩易傷又多愁善感的感情上，感覺太矯情了，害我邊看邊起雞皮疙瘩。這本書在日本賣得很好，也得過很多大獎，還是 2005 年日本書店大獎的得主。書店大獎是由各書店店員評選出來最想賣的書。雖然文學性可能不是很高，但一定是很有趣的書，也是賣得很好的書。但我讀完後完全找不到哪裡好，只有在接近結局時我才看得比較專注，因為我是個喜歡圓滿結局的人。這本書在日本受歡迎的程度，相較於我手上這本前幾天才買到，2007 出版到現在才一刷的窘況 (同時買的流星之絆，2009 出版到現在已經 11 刷) 來說，日本和我們的民情真的不太一樣。日本很重視「心」的力量，像是友情、毅力之類的，所以像「夜間遠足」這種主要描寫友情和心境的小說對他們來說就很有趣，但我從這個外國人的觀點來看就不是如此了，可以說是無聊和矯情交織的爛戲。也許有人會說那是因為台灣高中和日本高中不同，沒辦法體會書中寫的感動，但這本書寫的高中生和我們的差別其實不大，一樣都是三年級要考大學，況且這個長途步行活動也是作者虛構的，並不是日本高中都有這個活動。 我先承認自己不是個心思很細膩的人，所以可能這種青春的戲碼無法感動我。國內也很多人推荐這本書，大多表示看完後會回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，回想起青春年華。不過，我無法感動就是了，也許下次重讀看看有沒有新的體驗。話說回來，我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，要感動我其實不難（或許該說很簡單），例如「貓頭鷹男」這本書其中一個故事就讓我一直記在心底，某天午覺醒來還想起這個故事的某個場景而怔怔地流下淚來。下次來說說「貓頭鷹男」的作者：朱川湊人的作品。

因為看了一天的小說剩下一點點，所以決定一口氣把它看完，到剛剛才結束。我一直覺得看小說要一次投入大量的時間閱讀，才會讓自己陷入故事情節裡。如果是每天看一點點的話，每次的閱讀都還沒投入感情就結束了。如果是本相當不錯的小說，分成數十天一小段一小段地閱讀的話，總覺得是個浪費。但太投入也不太好，故事最後 $#^&^%&*^*(^_^)，本來預期的皆大歡喜結局反而成為日本人最愛的淡淡結束，讓我有很大的失落感。本來我的預期是「哥，你的冤屈終於洗清了。」，結果竟然是 #!@%$#@#%#$%^@^*。 (本段文字有關劇情之處已加入馬賽克，避免影響尚未閱讀的人)

昨天剛看完宮部美幸的蒲生邸事件，腦中浮現科幻小說 (SF) 這個名詞。雖然書腰已經用明顯的大字寫了「第十八屆日本 SF 大獎」，但是我心中仍然一直期待它是本推理小說，況且情節中也的確是出現了推理小說的名台詞：「這是殺人事件！」 很久前我以為只要是故事中出現未來的場景，或是人們使用著高科技裝備的小說，就可以叫作科幻小說。事實上科幻小說的定義是故事主軸要和科學有關係，例如機器人人工智慧對保護人類命令的邏輯 (I, Robot)、心理史學預測未來 (基地)。而星際大戰，從小我一直以為是科幻電影，其實應該屬於 fantasy，因為如果把那些飛船光劍全換成三桅帆船和鐵劍，是不是就像極了熟悉的中古傳奇? 銀河英雄傳說的艦隊全換成現代的軍艦，或是換成木馬屠城時代的木船，並不會影響整個故事的中心，所以這也不是科幻小說。 蒲生邸事件，很不幸地，的確是本科幻小說，而不是推理小說。故事中有一大段是描述殺人事件，主角仔細推敲行兇動機，並搶先在下一個受害者出現前要阻止殺人兇手繼續犯案。書中包含了構成完整推理小說的要素，但事實上劇情的重點是探討時光旅行對歷史的影響力，主角加入了歷史事件是否會影響歷史。而誰殺了人，為什麼殺人，這些我最期待的部分反而都變得不重要了。